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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诗为证梦中唯有诗世界,身外无非书气香 March 02 1434年 前文提到欧洲文艺复兴,以及达芬奇的科学密码。 这些事发生在1500年左右。 这时是十五世纪末,十六世纪初,这个时候的佛洛伦萨(Florence)正在率领欧洲,以艺术和文学的文艺复兴为起点,发展到对科学的全面探索。 这时候,达芬奇正忙着画他的Mona Lisa,伽利略也还没有出生。 可我们中国人在忙些什么呢? 回来查了一下,发现谁也没闲着。 达芬奇晚年的时候,也就是文艺复兴的高峰期,我们中国正处在明朝的中叶。具体说,是明朝的孝宗的“弘治”年间 (1487-1505)。 明朝经历了1434年左右的大饥荒,终于迎来了‘中兴’。这几年,中国的艺术和哲学史上, 正在发生几件大事。 首先, 是中国的陶瓷业, 正在接近历史上的顶峰. 以景德镇为首的多家瓷窑,以其精湛的技艺,使中国的陶瓷工艺进入了一个黄金时代。我曾经有一个从景德镇来的大学同学, 给我介绍过那里瓷器的特点是: 白如玉, 薄如纸, 明如镜, 声如磬。 这样的艺术追求,可能就是从那时发展起来的。在这里,我们并没有看到象达芬奇似的人物出现,否则倒是化学和热力学发展的一个契机。弘治年间的另一等大事,是唐伯虎等山水画家的出现. 唐寅的山水画大多表现高山峻岭,庭院楼阁, 常常集文人逸士, 和诗文、书法为同一画中, 以表现出士人阶层的闲情逸志和淡漠功名的高雅。主要的体现方式是传神,而不是逼真。 这样的一种艺术,也是很难发展出动力学和流体力学来的。 弘治年间还有一件大事, 这就是王明阳的 '心学’ 的诞生。 在此之前, 中国主流的哲学是朱熹的程朱理学,被定位为科举的理论基础。程朱理学认为人的知识可以分为两个不同的阶段: 首先, 人们需要接受正确的知识和教育。 主要是通过在教室里学习过去书本上的知识, 并参加考试。 然后, 人们才可以去运用知识, 用以管理社会, 做官为儒。 王阳明的心学, 认为人的知识是不可以在没有实践的基础上建立, 也就是不能仅仅从书本里面来。 也就是说,王阳明的心学认为, 知识一定是从训练数据里面来获取, 进而得到好的`分类器’ 。 分类,就是“格物”。 分得好,就是“致知”。 这就是所谓的“格物致知”。 可见,心学的这个观点,和机器学习的出发点,不谋而合!毛泽东的`实践出真知', 很可能就是从王阳明的心学那里来的。但是,心学重视的是对人的培养,就像现今的教育学一样,而不是针对对自然界的理解,和对机器智能的获取。所以,以心学为出发点,也很难发展出一套科学来。 表面上看来,东西方的文化就像两条平行线,完全独立的发展着。这两条线在其后的交汇,也要等到1583的万历年间,意大利的利玛窦(Matteo Ricci)来到中国,并带来欧几里德的《几何原本》。 但是, 历史真是这样的吗? 最近看的一本书,“1434, The Year A Magnificent Chinese Fleet Sailed to Italy and Ignited the Renaissance” (by Gavin Menzies)”, (《1434, 一只强大的中国舰队造访意大利,并点燃文艺复兴之火》)让我重新来想这个问题。 书中提到的疑问发人深思:
这个中国使者, 他的名字叫郑和。 这样一个结论当然在世界上掀起了轩然大波. 各方面, 尤其是史学界,对这本书和他的前一本<1421>, 褒贬不一。 Menzies作为一个英军潜水艇退役海军军官, 自然也不是吃素的。 他自己专门推出了一个网站, http://www.gavinmenzies.net/, 以回应攻击者, 并专门收集更多的资料。 这本书我是一气看完的.主要是它中间很多地方很罗索, 可以跳过。. 看完以后, 更好奇的是这样一个结论, 西方的读者们怎样评价? Amazon.com 的书评是这样一个分布: 认为好的有:23; 认为不好的:13。 http://www.gavinmenzies.net/ 上的读者评价,就更加泾渭分明。 Menzies 认为, Florence 著名的Ponte Vecchio 桥, 是山寨版的泉州风雨桥(下). 这样一个大胆的结论,是对是错,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下,很难下结论。但是,这倒让我想起几年前去的马来西亚的马六甲。 这里离新加坡有大约三四个小时的路程。当年,郑和的船队每次要在那里休整,因此留下很多明朝的痕迹。其中最多的,是那个神话般的故事:明朝汉丽宝公主与五百名随从到下嫁这里的国王. 她的500名随从与当地人通婚。其后裔男性称为峇峇(读'巴'),女性称为娘惹。 郑和的船队已这里为基地,也为这里的国王带来了明朝的文化。至今他们还保留着明朝的传统。另外 ,这里的饭很好吃。公主还留下了一口井, 是她当年的嫁妆。这口井,留下了好多的传奇故事。给我带路的老人讲,这口井是当年公主下嫁时,国王送给公主的。所以,也叫公主井。 这口井大约有两三米直径,周围还有一圈碉堡护卫。 原委是这样的:一开始也没有碉堡。后来欧洲人到来,仗着船坚炮利把国王赶到山里去当游击队 – 这时候,公主已经去世多年 – 在一个月暗星稀的夜晚,国王游击队偷偷下山,在井里下了毒,第二天毒翻了一个排的士兵。所以,后来,欧洲人只好在周围建起了一圈碉堡来护卫这口井。 我来的时候,没有看到荷兰人,也没有遇到葡萄牙人。看到的是这个怪物,叫Iguana. (C) Qiang Yang 2009. February 27 不吃老鼠的猫
后来知道,Toby的这招是屡试不爽的。 它看到桌子上有个鸡蛋, 就把它推下来, 打碎, 然后跳下来吃掉。 过几天,一个老乡听说我们有只猫, 就跑来说,他们家里有老鼠,把电线都咬断了。还把他的TOEFL书吃了一半,都可以替他去考托福了。问我能不能借这猫一用? February 24 达芬奇的科学密码 世界上最让人疑惑的一张脸,莫过于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(Mona Lisa) 了。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!在同一张画面里,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的,多重的情感。 在不同的时刻看她,会有不一样的感觉。从这一张脸上,我们可以看到高傲, 悲伤, 快乐, 冷漠, 淑美, 平静,嘲笑,狐疑。 我也许没有Dan Brown在<Da Vinci Code> 里面那种高深莫测的,基于阴谋论的解释,也不想凑热闹似的加入因此而带来的,对基督教的最深层基础理念诠释的辩论。但是,这张脸总是在我们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现在,我在这里提到达芬奇密码,是因为我在一个冬天寒冷的下午,我坐在佛罗伦萨(Florence, 菲冷翠)大街上的一个咖啡馆里的时候,忽然有了一点灵感。 事情要从这次的意大利之行讲起。刚刚到罗马机场的时候,映入眼帘的,是达芬奇的Vitruvian Man。 这张画也印在每一个一欧元的硬币上。 达芬奇的Mona Lisa更是随处可见。这次开会的地点是比萨(Pisa). 这里有著名的Leaning Tower (斜塔)。 斜塔是人类科学的一个划时代的标志,也让伽利略进入了每一本中学教材。Pisa 和Florence只有一小时火车的距离。那么,Geilileo 的斜塔试验和达芬奇的Mona Lisa 又有怎样的联系呢?这是个寒冷的下午。这一天,我坐在佛罗伦萨大街上的咖啡馆里,一边喝着咖啡,一边读着一本有关达芬奇的英文书。这是我在佛罗伦萨的一个书店里,在满是意大利文的丛书当中,找到的一本英文书。书名叫做 “The Science of Leonardo"(by F. Capra, http://www.fritjofcapra.net/leonardo.html)。书上讲了很多达芬奇在科学的贡献。原来,早在加利略出生的一百多年前,达芬奇已经开始研究力学和流体力学了! 只不过,达芬奇的出发点,是为了更好地把运动物体用他的画笔把大自然描述出来。 达芬奇(April 15, 1452 – May 2, 1519)生长在佛罗伦萨旁边的一个小镇。他的名字里的“芬奇”就是从这个小镇而来的。少年的达芬奇, 脑袋里充满了幻想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他对于未知的东西,就像一个黑色的洞,常常感到既害怕,又好奇。因为身世平庸,达芬奇没有受到过传统的,以拉丁文传授的正规宗教的教育。 用他自己的话说,他是一个‘unlettered man’。 但也正因如此,他画作的主题引领了划时代的转移。 在中世纪,欧洲盛行以传播宗教为主线,而对画技不是很讲究的画法。这在达芬奇之后才逐渐转移到了以科学为依据的‘科学型绘画。’的艺术领域,亦即以实验,经验观察为出发点的艺术,而不是以意识形态为出发点。这个领域,在他那个时候才真正的诞生了。用达芬奇自己的话说,他是‘在自然和艺术之间的翻译师。’他因此记录了13,000多页的笔记。从实验科学这一点来说,他比后来的伽利略早了一百多年,不愧是现代实验科学的奠基人。看来,一个领域的革命性发展,大多是要靠那些非科班出身的人了;这就像毛泽东之于革命,以及爱因斯坦之于物理。这让我想起了人工智能(Artificial Intelligence)的发展史。早期的AI发展,也基本上是以意识形态出发的。一开始,就把智能定义成逻辑符号的堆砌,这些符号全都以人为的形式建立,而研究的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逻辑系统的完善。其结果,就像中世纪的画作一样,重意识而轻内容。人工智能的几大分支就这样以逻辑系统的设计者的意识为中心,所注重的只是形式语言的完备,而完全忽略实验科学的成分。这些学科之间,也纷争不休,就像在达芬奇的年代,是以宗教意识为主的艺术发展史。可以说,这些现象在近几年,有一定的好转。比如,机器学习的快速发展,就大量地引入以实验为主的科学体系。但即使在机器学习的范围内,也一直有着以意识形态为先的苗头。比如,有些会议就还是重公式而轻试验的。有些人为臆想的知识模式,反而容易受到人们的追捧。 达芬奇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。他的叔叔在1507年去世。在处理后事期间,他住在一位住在Florence的雕刻家Francesco Rustici的家里。在这里,雕刻家给了他很舒适的环境, 他们家里养了老鹰,乌鸦,蛇和一只像狗一样听话的刺猬。这只刺猬经常跑到桌子底下去蹭人的腿。达芬奇在这里过得很愉快,还帮助主人作了很多铜雕。其实,达芬奇根来就是动物爱好者。他常常到市场上买鸟来放生。他因为喜爱动物还成为了一个素食主义者。 书读到这里,就要把书合起来,想一想蒙娜丽莎(Mona Lisa)那张画了。 Mona Lisa 那张画的妙处之一,就在于人们可以从同一张画里面,看到不同的,多重的情感,同时被表现出来。也就是说,一幅画, 从二维的平面,可以看出三维,四维,甚至N维的图形来:这些维度, 包括了人的各种情感。但是,这些情感是在同一个时刻表现出来的吗?它和科学的发展又有什么联系呢? ![]() 达芬奇晚年的时候,他研究的艺术,同他研究的科学, 数学与艺术已经很难分彼此了。他研究的一个重点,就是如何体现物体的动态与形体转移,也大量记录和绘制了水的流动过程。运动中的物体的形状, 在达芬奇看来, 从来都不是静止的。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晚年的时候,着力研究形体的变化动态.并已开始试图用数学来描述运动。比如, 他开始研究水的运动, 用画来描述水流激起的各种湍流。 他试图用数学来描述这些运动中的几何学'。 他首先学着描述一个三角形在面积不变的条件下的各种可能的变化。 然后,他把水流划分为非常多的等面积的三角形,并试图找出这些三角形随时间变化的规律。 这就是后来,到了三百年以后,牛顿发展起来的微积分。 但是,他后来说道,再多的数学, 也无法与一幅画所描述的细节相比拟。看来, 虽然达芬奇是一位科学家,但说到底,达芬奇还是一位画家。 达芬奇对形体变化的研究,不仅停止在时间上的变化,也在于空间上的变化. 比如,他曾经研究过人和各种动物,在发怒的时候的相似性,以及从一种发怒表情过渡到另一种发怒的表情的可能性。 The Mona Lisa 是达芬奇最后的一幅,长达四年之久的画作, 一直到他去世, 也没有真正完成。 这幅画画得有趣之处是人们五百年以来一直争论的问题: 到底Mona Lisa是不是在微笑? 微笑的原因何在?这样的争论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达芬奇的画法。达芬奇发明了一种叫做 "Sfumato" (晕染) 的画技, 就是没有线条的画法.比方说,在Mona Lisa的嘴边,用了无数的小点和多至40层的颜料, 小到连X光都难以辨认。 这样,嘴边的阴影,到底是来自微笑呢, 还是自然阴影? 专家们承认, 这个笑容经历的整个过程的时间, 最多也不过是1/4秒! 不过,当我们把达芬奇在老年时一直在研究的动力学以及物体转变的规律,和他描述Mona Lisa时的 'Sfumato' (晕染法)的技术结合在一起,就不难看出一个有可能理解Mona Lisa之谜的答案。 这四十多层的画面, 每一层也许就表达了和上一层的一个非常小的,在时间上的变化, 整个的四十层就像影像(Vid eo)的四十桢 (Frames), 从一个快乐的表情,逐渐过渡到一个悲伤的表情 (因为那个真实的Mona Lisa刚刚丧子)。 要表达这样的一个过渡过程, 画面的每一桢, 都要细微到肉眼难以分辨.每一层新的涂料, 要等下一层干了以后再往上涂, 因此这幅画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来完成. 也因为这样, 我们每一次看到的Mona Lisa, 就可以得到一个不同的感受了。 这种基于时间层次的解答,也许就是对Mona Lisa这幅画作的某种科学解释吧。 那么,这个解释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答案呢? 天晚了。在Florence的大街上,古老街道的两旁的街灯已经亮了。一个街灯下的小贩,还在展示他在街角的那些油画。中间的那张油画正是Mona Lisa。 画上的Mona Lisa好象正在投来一个神秘的微笑。 (C) Qiang Yang, 2009 February 19 翡冷翠的一天冬天的佛罗伦萨就像一幅凝固的油画。
这是2008年的冬天。我沿着佛罗伦萨 (Florence) 的阿尔诺(Arno)河畔向西走。时近中午时分,天色暗暗的,偶尔飘过来几许雪花,散落在冰冷发白的河水上。河两边,是一长排的在油画里常常看到的十五世纪样式的房子,有着清一色的淡黄色墙壁和红色的屋顶, 间或点缀着教堂的尖顶。 远望, 隐约可以看到起伏的群山,有些还在霭雪当中 -- 佛罗伦萨的这幅景色,真的像是一幅凝住了的油画。 这里的每一步都有一个古老的故事。翡冷翠,是徐志摩在1925年来这里的时候给这座城市起的名字。他在这里写过一首悲伤的诗,《翡冷翠的一夜》。 其中有这样几句: 你真的走了,明天?那我,那我,…… 你也不用管,迟早有那一天; 你愿意记着我,就记着我, … 我到了那三环洞的桥上再停步, 听你在这儿抱着我半暖的身体
…… 老桥,记载着文艺复兴时期,十五世纪的时候,大诗人但丁(Dante)的那段单相思的爱情故事,和他的不朽的长诗‘神曲’。 在这座桥上,但丁遇见了他梦中的神女,一个盛装的小女孩。 但丁经历了一生的磨难,很像我们熟知的司马迁。他单相思的那位女孩也化身为神女,从他的心中跃然进入了这部不朽的史诗。 从这里向左转,一条古老的甬道带着你一直走到有着那座海神像的领主广场(Piazza della Signoria),来到著名的乌菲兹(Uffizi)博物馆。 这里是大师们的田园,有波提且利 (Botticelli) 的《维纳斯的诞生》和米开朗基罗 (Michelangelo) 的《圣家族》,’Slave’ 和他不朽的雕塑‘大卫(David)’。这里还有达芬奇的初作《受胎告知》。 从博物馆出来,我发现腿已经很累了。坐在广场上的小咖啡馆里,品尝着意大利咖啡,我觉得有点写恍惚,发现刚才在博物馆里的得到的印象已经有些混乱。那么多眼花缭乱的艺术,就好像刚刚从一个偏僻的小学校,来到一个顶级的学术会议,看到那么多的学术大师在宣讲他们一生的杰作。得到的是一种震撼以至于有某种混乱的感觉。这种感觉,在罗马的时候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烈。罗马的建筑和艺术给人的印象是一种难言的壮观和威严。 而佛罗伦萨的这座城市和它的艺术,好像更容易亲近些。因为,每一幅画的背后,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 尽管他们被冠以`天才'之类的名头。但在我看来,他们完全可以是眼前街上匆匆走过的每一个意大利人。 你看,那位在海神像旁前行的意大利年轻人。他的个头并不是像德国人那么高,皮肤也不像英国人似的那么白,鼻子甚至还有些鹰勾。他不像是欧洲的富人,也可能还不是位知名的学者。可是,他的眼神那么自信,可亲,而不像某些欧洲人的那样高傲。他的步伐那么有力,他的穿着也是那么合体,那件西装黑色燕尾服紧紧地裹住他那健美的身形,虽然衣领上还有些破旧的丝纹。而他身边的女友,一边走,一边依偎着他;黑褐色的头发下,有张东西方合璧的脸,美丽的就像那刚刚诞生的维纳斯。来到意大利,才知道原来香港中环的时尚并不是那么的前卫。 ![]()
天色向晚的时候,我回到了Arno河畔。 雪停了。路上很少有人。远处的太阳正在落山,河水的声音仿佛是音乐一样宣示着佛罗伦萨的美。
远处,一列火车正驶入大教堂旁边的火车站。我记得我也是从哪里来到佛罗伦萨的。从罗马一路走来,
看到的是丘陵和远山,颓废的城堡,和白雪片似的羊群。五月的时候,这里应该更美。 那也是一个五月的傍晚,在八十多年前的一个晚春,年轻的徐志摩走在佛罗伦萨的山路上。在他的“翡冷翠山居闲话"的文字里,我们看到的只有他对风景的迷醉和 自由的欢愉,但看不到“菲冷翠的一夜”的那种忧伤。对这片像是一样的散文,让我们把它像诗一样地拆散,因为它更像是一首诗:
这就更显得, 冬天的佛罗伦萨, 就真的像是一幅凝固的油画。 (C) Qiang Yang. 2009 September 05 大渡桥横铁索寒但是,这是真的吗?
如果你要问,长征中最重要的战役是什么?很多知道历史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告诉你:是飞夺大渡河铁索桥。泸定铁索桥,在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,就已经成了神奇的象征。
可是,有没有人想过,大渡河真的是那么险峻吗?泸定桥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易守难攻?太平天国石达开几万人的部队,都全军覆没的这个地方,毛泽东的红军部队为什么反而得以通过?如果桥这边架着一挺重机关枪,有没有可能有人能够攀援烧红的铁索,用大刀片砍出一条血路?
我来到泸定桥的时候,时间快到中午了。十三根胳膊粗的铁锁链的下面,依然是汹涌澎湃的大渡河激流。白色的浪花, 带着雪山上的激流,翻滚咆哮,发出雄浑的响声,冲向山下。过桥的时候,踩着桥面上铺的木片,人们随着桥面一点点的抖动,有节奏的左右摆动。整个桥却感觉很稳当。 来往在桥上的,大多来来往往正在赶生活的人们。有的人挑着扁担,前后两只筐,晃晃悠悠的。
我问桥头买票的小姑娘,当年红军是从桥的哪端打过来的?小姑娘指着河对岸, 红军是从桥西打到桥东的。我放眼望去,西岸的桥头堡衔接着是一座很大的寺庙,再往上是百丈悬崖。 沿着河边往北看去,是一条蜿蜒的小路。想必当年林彪的部队,就是从这条小路飞扑泸定桥的。据说当年,枪林弹雨之后,四个人掉下桥去, 不知所终。尘埃落定,十八名勇士功成名就。他们的领导者,也耳熟能详:林彪,聂荣臻,杨成武。
试想,如果桥的东边有一挺机关枪把守,在这么窄的一段桥面上,估计是没有人能够活着爬过来的。 我手扶铁链,放眼望去,想像当年的镜头:如果这两米多宽的桥面被全部拆除,桥上又有熊熊大火在燃烧,别说用一挺机关枪,就是一支步枪,估计也没有人能够活着爬过那么长不断摇动的铁索。
但是林彪的部队毕竟还是过去了。当时,毛泽东到达下游的安顺场的时候,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。虽然安顺场有几条渡船,但是身后面追兵紧迫,大队人马,辎重伤员却难以过河。林彪的部队,由杨成武率领,一天一夜连跑240 里地,奔袭泸定桥。 也就是这个历史的决定,拯救了红军的命运。那么,是不是林彪的部队到达泸定桥的时候,对方基本没有人在防守呢?
据曾经去访问一位老桥工的作家讲 (孙淑云, ‘The Long March’, HarperCollins Pub. 2008),红军到达泸定桥的时候,只有一个班的敌军在看守, 而不是像我们听说的,有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的几百人。而这十几个人,一见到红军的出现,即望风而逃。 所以,据说,红军过桥的时候,大部分的木板还是原封不动的。
当然,这样的结局,是不可能放在桥头的博物馆里面的。我所看到的,使红军如何英勇,战斗如何激烈,和我们小时候学的,亦无二致。
小的时候,别人说什么都信。但是,现在的我,学会了问问题。
当然,即使这样想,飞夺泸定桥的壮举仍然是伟大的。它的伟大之处并非是这个战斗有多么的惨烈,因为这个战斗很可能并没有发生;而是因为红军能早于对手一步,抢先占领了这座桥。试想,一个团,有上千人的部队以一天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跑步前进, 又是在黑夜,羊肠小路,悬崖峭壁, 那曾经是什么场面?! 如果一天用二十四小时都在跑来算,那么红军的速度应该是每小时五公里。这个速度虽然慢于马拉松跑的世界纪录(每小时21公里),但是如果要一个马拉松运动员来跑二十四小时,而不是两小时的话,而且还是带着全副弹药,武器,举着火把,很有可能也就是每小时五,六公里,应该最快超不过每小时十公里, 因为人还是要吃饭,休息的。可见叫做‘飞夺’, 一点也不过分。
这就好比做任何事,只要你比对手快一步…
走到桥的另一端,又走回来。这时候忽然在想,万一我从这桥上跳下去,会不会安全地游到岸边?看看桥下的河水,估计游到对岸问题不大,但是,看看桥上来往的行人,想了想还是下次再试吧。
桥上有十三条铁练,共有多少条铁环?“一共有16,428条!” 桥头礼品店的小姑娘很自信的说。我翻开一本叫《泸定桥》的书,说你看,这书上说有16,164条。小姑娘吐吐舌头,‘奥,错了“ “你记得已经很不错了。” 我接过书来, “我把这书卖了吧。”
原来,这座古桥和康熙帝有着不解之缘。清朝以来,藏汉开始茶马互市,用茶和藏人交换马匹, 其最大的市场就在上游的康定和丹巴。可是,大渡河就成了一条很难逾越的天堑。恰巧,这里又是一个平定藏区的南北通道,从成都运来的物资,大多要在这里过河。 康熙就在1705年,终于批准了建造这座铁桥。从桥头的将军柱上可以看到建桥时立的碑文,知道当时早来的工匠包括远在汉中的铁匠。 桥成之日,康熙亲自命名为泸定桥。
‘…泸河三渡口,高崖夹峙,一水中流,雷奔矢激,不可施舟楫…桥成,凡使命之往来,邮传之络绎,…咸得驱疾驶而不致病于跋涉。绘图来上,深惬朕怀,爱赐桥名曰泸定。…’- 康熙四十七年二月
康熙写的碑文,丝毫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把事情经过,娓娓道来而已。
‘夫事无大小,期于利民;功无难易,贵于经久” 是啊,三百年的功业,铁索桥是唯一的见证。
在桥头老大娘的怂恿下,我换上了一身红军的衣服。 旁边一个过桥的老乡笑着说,呦, 红军首长。桥上,对面又来了一位身着红军军装的游客。“一起照个像吧?” “好啊,就作为
此桥延自康熙年间, 自然有许多文字。西岸的桥头堡,建成一个古庙的形状,上面写着一幅对联:
上下影摇波底月,往来人渡镜中梯
细想一想,好像并不十分贴切。因为这句子用来描述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,可能更为恰当。但在这荒山野岭…这样改一下好不好?
浪摇波底上下月,桥渡山中往来人。
这样,还算添了几分野气。可还是觉得不够好:刚毅不足,阴柔有余,想必是当初建桥的时候,还没有发生后来那两场惊天动地的大事, 所以当时可能就请了某个文弱教书先生,题了这对酸词儿。却没有体现出这泸定桥的雄伟壮阔悲凉之意。
悲凉, 是因为远在1863年,这里发生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可是,就是这三天里,清军把石军的部队包围得水泄不通。石达开努力向泸定桥方向突围,但为时已晚。 几番渡河,都未成功。在一个晚上,石达开下令,怒斩向导二百人,自己披发衔刀,努力突围,却全军覆没。几万将士,或投水自尽,或死于刀剑,最后,翼王本人, ‘舍命以全三军’,被解往成都,凌迟而死。
天色渐晚。我立在桥边,遥想百多年前,石达开四万英魂,尽葬于西边山下;七十年前,毛泽东大队人马,自此处虎脱牢笼。 此情此景,因该不亚于苏东坡之《赤壁怀古》,“大江东去”的那种壮怀激烈。思前想后,还是以一首五律来描述当时的心境:
书生掷墨笔,
来往蜀国游。 今古长桥客, 北南大渡流。 沉沙埋断戟, 草莽葬王侯。 多少英雄梦, 尽在此中留。 (c) Qiang Yang 2008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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